凡煙小說

第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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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李行沒有送她到家,就送到過了那個養雞場,那個時候天真的不早了,於疏蔓只覺得這人真是小氣,都送到這裏了還差這幾步,她從來沒有這個時候一個人在這些地方,就有點害怕,城市裏的燈一直以來都是輝煌的,鄉村裏,特別是他們這裏,晚上和白天真的太分明了,什麽時候就是幹什麽事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

回到家她阿公就問她去哪了。

“我去看老屋了。”她在客廳喝水。

“你自己去?阿水帶你去的。”

於疏蔓發現她是一點也糊弄不了阿公,還沒等她說,阿公就猜到是誰帶她去的了。

“太可惜了,所有都塌了。”她有點失望的搖搖頭。

“宅子都塌了?”

“嗯,就剩下幾面墻。”

阿公突然也沈思起來。

“想當年,那叫一個熱鬧,一大家子………………”

於疏蔓跟本沒有在聽阿公說的什麽,走了這麽久,她也覺得累了,也不知道李行到底會不會帶她去參觀他的房子,什麽時候帶她去?

這幾天阿公又去找人下棋了,村子裏的老人都不多了,要麽年邁去世了,要麽就是被子女接到城裏去了。柏公現在也搬到城裏去了,前些日子剛回來,在於疏蔓的印象中柏公就是一個挺有學識的一個人,小時候還拿過糖來哄她。

她現在覺得好無聊,也沒發現李行在她家路過了,這人不會是不想帶她去,故意繞路走吧。

這天上午李行去了一趟鎮裏,還真是不巧,那天回去之後房間裏的燈竟然開不了了,估計是燈泡燒了,不得已要去鎮上買。

雖然他家什麽也沒有,但李行卻有一輛電動車。他沒在讀書後就去學了修車,那時就想要一輛自己的車,想去哪裏就去哪裏,掙了一筆錢,就買了一輛,全新的。那些日子經常騎,後來覺得生活沒什麽意思就沒在出去了,就去很遠的地方才騎。

這次發現電池老化了,他還去了以前工作的車行換了一下電池,還遇到了相識的人,也算是現在的老板吧,當時是和他一起在這裏學的修車,也是這家老板的兒子,那個時候他爸才是老板,李行很聰明,學的很好,他爸還怕他學了本事在附近另起爐竈,跟他搶生意,沒想到他突然就說要辭職不幹了。

修車時,李行和那人兒子站在外面抽煙,聊了幾句,他看著新的學徒在旁邊修車,就像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。

臨走時,那人把他叫住。

“行哥,閑著沒事再回來。”說著從他付的錢中抽出了一張紅色的給他。

“該給的就收著。”李行拒絕,嘴裏還抽著煙,說完就開車走了。

回去的時候就看到了路邊的理發店,想起某人說的話,還真就進去了。

理發店裏的人也是認識的,‘理發高手王國發,要理發就來國王理發店,’不是他說的,是門口標語說的,千年不變。

王國發見到來人還挺驚訝,雖然李行以前也來過他這裏理發,但那時都是他在鎮上修車的時候。

“喲,稀客啊。歡迎光臨。”王國發正在幫客人剪發,朝他吹了聲口哨。

客人很快剪完給錢就走了。

男生剪頭很簡單,這裏剪頭更簡單,說是洗剪吹燙染齊全,真正來這裏的人也不會選擇那些很覆雜的,沒辦法,技術就到這裏,幾剪刀的事,這些年,對於簡單的理發王國發也算游刃有餘。

不用王國發說,李行自行去外面的水龍頭把頭發沖濕,又隨便找瓶洗發水,三兩下就搞定。

“變講究了啊哥。”王國發擡擡下巴說,再擡個子也就這麽高。

“怎麽來剪發了,當初不是說剪頭這麽簡單的事自己搞定。”

李行當初走的時候還真是這麽說的。

“有生意不做?”李行回他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。

“不是生意都做。”王國發笑。

“少來。”

“剪什麽?”

“廢話,你最拿手的。”李行在鏡子裏撇他。

王國發拿起推剪手起刀落。

“你不知道,我現在學了好幾種發型。”“現在這個對於我來說沒什麽技術含量。”

“王國啊,你現在話忒多。”他不耐煩到。

“唉,都說不要叫我王國了,聽起來就是亡國,不吉利,不吉利。”

“亡國才發聽起來更不正義。”

***

李行剪好後出來又去外面的水龍頭裏沖了一遍,冷水把他脖子上殘留的碎發一下子沖走。

回去照了照鏡子,和當年沒什麽分別,寸頭以及清晰的一道疤。

“別照了,還是一樣帥。”王國發在後面拿著剪刀甩著玩。

走時王國發又叫他晚上一起去吃個飯,他沒搭理,給了錢就走了。

路上開著車,剪了頭發感覺果然清爽不少。

於疏蔓再見到他是幾天後,也是路過她家,那時她剛吃完午飯,在客廳裏玩,聽到腳步聲出去看,就看到一個像光頭的人,誇張了點。

“阿水。”她不知道叫他什麽好,就突然喊出這個名字。

李行聽到她這麽叫就覺得莫名的別扭,就像是一個啞巴小時候被別人嘲笑一樣。

他沒應,繼續往前走。

“唉,你忘記你答應我什麽了?”她追出去。

“我有答應你嗎?”他說。

“唉,這人。”眼看他還要走,“你,你等我一下。”她看看自己腳上的拖鞋,趕忙回去換雙鞋子。

她追上來時李行也沒有回頭看她。

“你怎麽走這麽快。”她在後面氣喘籲籲。

沒理,繼續問。

“你去剪頭發了。”

“看不見”都看到了為什麽還要問。

這人說話真沖,她故意說:“這也太短了,跟勞改犯似的。”

“你是不是很閑啊。”

於疏蔓感覺他是不是要生氣,這樣說好像是有點過分。

其實他剪的寸頭不難看,李行以前也是剪寸頭的,好打理,看起來就是更拽一點,一看就不好惹的那種,但又挺帥的,現在多了份成熟,男人氣息更重一點。

於疏蔓想,他哥是永遠也不可能剪這種發型的,家裏也不允許吧。

走了很久都沒在說話,她把手放進裙子的口袋裏,咦,發現她袋子裏有幾顆糖。

“你要吃糖嗎?”她突然就從後面拉住他的袖子,攤開掌心。

李行看著她手裏的幾顆糖果——明燦燦的黃色糖紙包裝。

他多久沒有見到這種東西了。可能也會見到吧,只是沒在意。

於疏蔓的手看起來小小的,泛著粉紅,天太熱,手指潤潤的。

“幼稚,小孩子才吃。”他看似很嫌棄的說。

“愛吃不吃。”她嘀咕,她都這樣了,這人真是難哄。

李行根本沒有生氣,有什麽好生氣的,就是覺得還是不要搭理這人太多較好,盡管他是真的不喜歡這個名字,不是因為像女人的名字,而且以前他爸,這些人迷信的很,說是家裏要湊齊金木水火土,所以他爸當初才執意要生多幾個,任何關於他爸的他都很反感,他不想為這個人賦予什麽含義,承擔什麽願望。

聽到她的嘀咕,李行情不自禁的笑了。

於疏蔓第一次進他家,真的有個天井,在門口就能看到,她有點興奮,快步走著過去,沒有註意到腳下挺高的門欄。

眼看就要被絆倒,李行在後面一把抓住她的胳膊。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無袖的連衣裙,感受到手下的皮膚細膩,大男人不知道輕重,他放開的時候就看到她胳膊留下一塊紅印。

他低頭避開目光,又看見她腳上穿著的涼鞋,就是在河裏幫她撿的那雙,露出了光潔的腳背腳趾,但上面被草刮蹭到,有幾道傷口,小腿上也是。

來時的路總不是那麽好走的,雜草叢生,又窄。

“下次就不要再穿這樣的鞋了,這點常識都沒有。”

於疏蔓低頭看自己的腳,明白他的意思,她能不知道嗎,只不過怕他走了,涼鞋穿的快,但聽到下次,她沒糾正。

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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